当你一次又一次拍摄同一个地点,起初被忽略的光线方向、人的流动与季节气息,便会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轮廓。摄影系列并非只能诞生于偶然捕捉到的一幅强有力作品。
它也是一段不断重复相似构图、记录未能如愿的日子,并从变化之中寻找自己愿意持续凝视之主题的过程。重新审视自己与场所之间距离的习惯,也会逐步塑造创作者自身的观看方式。
持续拍摄同一地点,主题便会逐渐浮现
一个系列的起点,未必是预先确立一个宏大的主题。你可以先选择一处能够反复回访的场所——街角、窗边,或通往车站的道路——持续观察其中发生的细微差异。清晨低斜的光线会凸显墙面的凹凸肌理;雨天,柏油路面的反光则会模糊行人的轮廓。

摄影:hhhiroooki
当你反复采用相同的构图,不变之物与变化之物便会逐渐区分开来。建筑的形态或许始终如一,但影子的长度、行人的速度以及声音带来的感受,每一次都会有所不同。拍摄后简短写下“为什么要保留这一幅作品”,日后便能回看并确认:自己真正关注的究竟是场所、时间,还是身处其中的人。
失败与器材选择,共同塑造系列的轮廓
在发展摄影系列的过程中,那些未能如愿拍成的作品同样可以成为线索。曝光失准、拍摄对象偏至画面边缘,或光线过于强烈。
与其简单删除这些“失败之作”,不如回看自己当时因何而按下快门;由此,你会逐渐察觉自身判断与观看的惯性。除了完成度较高的代表作,将那些曾令你犹豫的作品并置审视,也能让主题的边界变得更加清晰。

摄影:つばさ製作所
器材既是决定表达方式的工具,也是支撑持续拍摄的创作条件。你是希望以更广阔的视野保留拍摄对象与场所之间的关系,还是固定焦距,靠近并捕捉细节中的变化?
选择时,还应将重量、操作速度,以及能否在昏暗时段轻松携带外出纳入考量。与价格相比,以“是否愿意反复携带它前往同一地点”为标准,更有助于维持一个系列所需要的延续性。
习惯,让一幅照片转化为关于时间的记录
持续拍摄时,不要过度执着于每次都必须拍出全新的作品,这一点同样重要。站在与上次相同的位置,先望向同一个方向,再将视点稍稍移开。
提前几分钟到达、从街道另一侧观察,甚至记住当时的声音与气味。这些细微的重复,会为画面构筑出无法直接显现的时间层次。

摄影:しずか
将拍摄的作品连同日期与地点依次排列,再思考应当保留相似的作品,还是有意识地将其排除。目的并非单纯增加作品数量,而是判断自己将什么视为变化,又希望把什么保留为系列的核心。
不妨先选择一个身边的场所,连续一周在相同时间段前往,每次只拍摄一幅作品。最后逐一回看时,你或许会发现,发生改变的并不是场所,而是自己的观看方式。

